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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故事

驚險餘後的快樂往事

圖片來源/shutterstoc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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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星期參加一個好友嫁女兒的喜事,碰到很多昔日的戰友、好友,其中有一位很久不見的老弟過來向我敬酒。看到他,就讓我回憶起一件往事;我問他:「你們家老二今年幾歲了」?他說:「已經讀大三了」。我感到非常欣慰,因為他勾起了我一件過程驚險,但是結局是快樂的往事。

 

記憶中的部隊中秋月光晚會

大約是二十多年前(民國八十四、五年),我記得是中秋節過後的第二天早上,我還在軍中服務,我當時的職務是飛行大隊的大隊長,而飛行部隊中秋節依照傳統慣例,都會在基地舉辦玫瑰餐會及音樂晚會,邀請眷屬及地方仕紳好友,共聚一堂,號稱「月光晚會」,是用自助餐或是眷屬各提供一道菜的方式餐敘,大家一起團圓渡過快樂的中秋節,餐敘之後,接著就是音樂晚會,可以跳跳舞、喝喝酒;對不能返鄉的飛行同仁,是一種很好的調劑,也可以享受過節的氣氛。

雖然如此,可是輪值在跑道頭擔任夜間警戒的同仁,因為戰備的需要,只能犧牲自己,孤單的在跑道頭的警戒室裡擔任二十四小時警戒,雖然也有特別準備的晚餐,但是只有警戒室值勤的五位袍澤一起用餐,總感覺比能參加中秋晚會同樂的同仁辛苦很多,所以我當日下午五點多帶了一些東西,提前至跑道頭,慰勉感謝他們為國辛勞,順祝他們中秋節快樂。

剛好第二天早上,有一批拂曉前三十分鐘起飛的巡邏任務,因為是夜間起飛,所以我囑咐他們晚上早點休息,養足體力,好擔負明早的任務,我是當日的駐隊主官,也是高勤官,同時要擔任明天早上的飛行督導;所以我也在晚上十點多就休息了,第二天早上四點鐘就醒了,漱洗之後,就開車抵達高勤官室(飛行督導室),問了問天氣還不錯,無線電測試都正常,早上4:45時,兩架雙座的TF-104G機,機尾掛著長長的後燃器火焰,從我面前呼嘯而過,按時起飛,一切正常,我也隨著他們更換無線電波道至戰管波道,聲音都很清晰。

 

生死一瞬間

約莫起飛十餘分鐘,高度已經爬升至三萬五千英呎,我研判大約已到達東引上空,無線電忽然傳來前座飛行員急促的聲音,說是發動機部分推力喪失,在寂靜的飛行督導室,我都可以聽出飛行員報告時的驚恐,我當時研判這不是件尋常的問題,我強自鎮定,聽他們報告的緊急處置情況,發現飛機發動機已經不正常,以TF-104G機裝掛翼下副油箱及派龍飛彈的外型,這種狀況要維持正常的飛行是很困難的。

時間緊迫,千鈞一髮之際,我立即用無線電問了一下飛機的高度及速度,回報當時高度已經降至20000呎,速度也不到350浬/時,當時飛機距離基地還有八十海里,我判斷飛機已經無法安全飛返基地,這應該是很危急的狀況,我立即指示飛行員將後燃氣點燃,同時把外載拋擲,希望能減輕重量,爭取速度,儘量飛至海峽中線;可是飛行員卻回答後燃氣無法點燃,外載也拋不掉,我知道,此時的飛行員一定滿頭大汗的在作飛機緊急處置,根本無暇關注已經逐漸消失的高度,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下達最後的指令:「飛機無法操作,5000呎以上跳傘」。

隨即無線電一陣靜默,再也無法連絡上了,此時還是夜間,飛行員生死未卜,我立刻用專線聯絡作戰管制中心,他們說已下令搜救待命飛機起飛執行搜救;我當時百感交集,無法知悉兩位飛行是否已安全跳傘,內心也是一陣感傷,此時,不知那位同仁遞了一根點燃的煙過來,我當時已經戒了一年的菸,自然而然的拿來深深地吸了一口,戒菸就破功了。

 

逃生後的喜悅之情

天慢慢亮了,此時另外一架盤旋的任務機,傳來說看到兩具降落傘,表示兩人已安全跳傘,我也鬆了一口氣;我始終覺得飛機故障摔了沒關係,只要人員能安全跳傘逃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,這也是主官的心願,我很高興他們都平安。大約八點二十時救護直升機救起兩位飛行員送回基地,看到他們毫髮無傷,平安歸來,我也鬆了一口氣,流下了欣慰的眼淚;當天下午,等他們在基地醫院做完例行檢查後,我到新竹空軍醫院探望他們時,他們告訴我,他們聽到我要他們5000呎以上跳傘時,高度表已經快速地通過6000呎,如果我沒有提醒他們,可能跳傘時機就會失去最佳安全的高度,他們非常感謝大隊長的提醒,我看著他們,內心百感交集說:「平安就好」。

我還記得當時這倆個飛行員都還年輕,也已經結婚了,期別差兩期,當時年紀約三十多歲,妻子也都還年輕小他們幾歲,各有一個小孩,如果我當時沒有提醒他們跳傘,他們只要在座艙內再待十秒鐘,以TF-104G機此時的下降率約12000~15000呎/分,高度就只剩下不到3000呎,再想到要跳傘,就已經失去最佳安全的時機,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,所以,我慶幸我及時說出了那個指示,他們也都平安歸來,也保有了兩個完整的家。

其中一位飛行員後來又生了一個男孩,也是我問起的那位大學生,二十多年過去了,我也從軍中退休了;每憶起這件往事或是每次看到這兩位老弟,看到他們家庭和樂,幸福美滿,我都會感到非常快樂,因為這是我人生中做的最正確的決心和最快樂的往事。

 

本專欄僅反映專家作者意見,不代表本社立場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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